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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繁華落幕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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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推了障進去,只見奶嬤站在床邊,這才松了口氣。南風熠半匐在靠座上,只命令道:“都給我下去。”眾人見他這陣子心情不佳,自然也不敢撞在火頭上,忙魚貫而出。那謝軒也趕忙向奶嬤使了個眼色,一並退了出來。

紫萱在換洗間等了半天也不見動靜,待久了又怕他酒醒了,累了下面的人受累受罰不說,只怕她日後再見軒兒更是難了。半晌,只好躡手躡腳的推了門,卻見他已趴在榻上,一手放在軒兒的身上,衣衫不整的,一點也無平時意氣風發的樣子。兩人這麽躺著,活脫脫一對翻版似的,心底某處像被人用指甲輕輕扣挖般,既癢又疼的。那酸癢又從心底沿著脈絡四處游走,直直的沖入眼,鼻。

她本是應該趁此機會走的,總覺得貪念。夜已經極深了,微風漸起,夾雜著禦花園裏淡雅的花香味道,清清爽爽,幽幽淡淡的。她坐在床沿上,窸窸窣窣的聽著時間沙匣一秒一秒的流過,心裏清楚明白:可以走了,早就可以走了。嵐珍定是著急的在外面守著了----但是說不出,道不明的不舍得,只想著若是這麽走了,或許此生也不一定有機會再重溫此情此景了。

但總歸是要離去的,又過了良久,她方輕輕的站了起來,準備將被子掖掖好。才剛伸手,卻被猛得抓住了,她一驚,心不禁砰砰亂跳,卻見他也沒有睜眼,只用力一拉,將她鎖入他懷中。她只當他醒了,連大氣也不大出。這兩年來,他益發喜怒無常了,眾人一見他皆凜然的。

他卻哪裏是醒著,迷迷糊糊,又天旋地轉的,只覺得在做夢,她在他懷裏,就像事發之前,那樣的溫順可人。觸手之處,溫潤如玉,那般滑膩消魂。他已按奈不住,親了上去。她怕弄醒他,不敢用裏掙紮,只是推他。

哪裏知道越推他抱的越緊,他呼吸已沈重了起來,噴在耳畔,酥麻難當的,熟悉卻又異樣的陌生。那手也早已順著流雲衫下擺的群口處滑入,四下游走。她越發慌了起來,也不顧會弄醒他了,用手捶他,卻哪裏能撼動他分毫……

……

次日,大殿用膳閣裏氣氛沈悶,只偶爾傳來玉勺碰到磁盤發出的清脆聲響,在靜寂的廳裏顯得異常突出。謝軒垂手與眾侍衛遠遠站著,只偶爾擡頭偷瞧一眼南風熠木無表情的神色,遂又低下頭去。

“說,昨晚誰進過皇子的寢宮?”也聽不出是喜還是怒.謝軒等人也不敢亂猜測,只謝軒回道:“太子,昨夜並沒有人進過小皇子寢宮啊!我等一直在外守著,沒有看到過半個人影。”

南風熠手停頓了一下,半晌沒有出聲。謝軒又趁熱打鐵了一句:“太子,昨晚您在小皇子閣內一晚,可見到誰了嗎?”南風熠擡頭冷冷朝他掃了眼,謝軒心頭一凜,不敢再多說。

見眾侍衛異口同聲,又言之鑿鑿的,也不由得他不信。嘴角微微嘲諷的扯了一下,怕只有在夢中,她才不厭惡他的碰觸吧。現實中,他又哪裏能靠近她半分。但昨晚的一切卻又是如此的真實,分明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一樣清楚,那般的消魂舒暢,心馳神蕩。

他終究是個徹底的傻子,自欺欺人慣了。那日晚上趁嵐珍給南風軒送點心過來,便將她叫進了禦書閣。幾句話一套,嵐珍已經連連擺手:“太子,我家公主沒有你允許,怎麽敢私下裏來看小皇子呢?”原來真的是夢境,只不過是覺著太過於美好了,總願意相信是真的。人的本性大抵都是如此的。

......

空中方露出幾絲白,清爽的空氣中依稀帶有碧雪桂的甜香,聞著心情也覺得舒暢了起來。嵐珍已然起身,正與苒兒在殿裏嘀咕:“公主已經好幾日沒有胃口了,你等下打發小順子去叮囑一下,讓禦廚們變些花樣送過來。人已經這麽瘦了,若還吃不下,可怎麽辦啊?”苒兒跟著紫萱也有數年了,打心底裏喜歡和尊敬太子妃,已然是極忠心的:“是呀,這幾日也沒見她好好用過膳。我這就打發小順子去禦膳房。”

過一會兒,苒兒已然回來,笑嘻嘻的道:“小順子去過了,說是殷楚昨日來了匹糧車送了些時鮮罕物來,正好給太子妃做了送過來。”嵐珍聽了,方放下點心思。說來也怪,太子冷落了公主這兩年來,昭和宮各方面倒也什麽也不缺的。

不像以往在殷楚宮,後宮裏的人跟紅頂白的,若是要些名貴些的東西,往往推三推四,到最後總是不了了之的。一開始還以為因為小皇子的關系,可小皇子被太子抱去也有四五個月了,公主這宮裏要什麽,宮裏還是以最尊貴的供著。

見日頭已高,平素公主早應起了,但這段時日嗜睡,每每到午膳時辰方肯起身。她見了反倒歡喜。收了腳步,輕輕推了簾障進去,只見紫萱亦自睡著,好似極香沈,不若平常的半睡半醒。她正準備出去,卻聽紫萱喚道:“嵐珍,扶我起來吧!”

嵐珍笑著轉過身子道:“我輕手輕腳的就怕吵著你,怎的還是給我吵醒了呢?”紫萱只微微呵了口氣,懶懶的伸了下手:“醒是才醒,現在什麽時辰了?軒兒今天可哭鬧過。”嵐珍進來時,本已經看過日頭時辰了,見她問起,便順口回道:“已經快晌午了。”

紫萱道呆了呆,只道時辰還早,怎麽會已近午時了。嵐珍倒像是看出了她的疑問,笑著道:“這幾日,秋高氣爽的,夜間睡著舒服。秋倦,秋倦,秋天人要困些。”紫萱卻沒有聽到似的,亦自出神。嵐珍也不去理她,自管自的替她拿了衣衫。才到床邊,只見她臉色略略發白,但眼神卻又隱隱透著喜悅的。心裏倒有些急了,忙坐在床沿,道:“公主,怎麽了,不舒服嗎?我打發人去請吳太醫去。”

卻見她嫣然一笑,嵐珍好些時候沒見她這麽笑過了,反呆了呆。只聽她說道:“沒有什麽不舒服。你就愛大驚小怪。”頓了頓又問道:“軒兒今日吵鬧沒有?”嵐珍回了:“我去過玉華殿了,小皇子起了,早膳喝了點香乳,又吃了點清米粥。奶嬤說啊,胃口可好了,日後啊,定是高挺之人,瞧他那麽點大,就長手又長腳的。”

梳洗完畢,聽差太監們也早就打點好了,送了午膳上來。一碟腌浸的胭脂鵝脯,一大盅的老鴨筍幹清湯,一碟碧幽幽的香菇澆緋菜心,另配了兩個精細糕點:雪油松香卷酥和綠豆糕。

嵐珍見了,轉頭笑著跟紫萱道:“還挺地道的。你嘗嘗,等下還有幾個河蟹珍珠煲。這季節吃,最肥美了。”紫萱聞著,倒覺比往常之味要勝許多,便揀了塊鵝脯吃了起來,確實入味,一連吃了好幾口飯。苒兒已很少見她有如此胃口的,便使了個眼色給小順子,打發他去禦膳房催那河蟹。

那殷楚之地的河蟹最是味美,歷來也是朝廷的貢品。以往在殷楚,每每到這個時候,宮裏最多的就是河蟹。紫萱也是極喜愛的。聽差的太監一端過來,嵐珍便在旁邊拆起來。那用膳閣的欄窗正開著,風一吹,便蟹香四起。紫萱本覺得清淡,胃口極好,但一聞著蟹味,只覺得腥味濃重,胸口翻湧不停,便想嘔吐。

嵐珍見她臉色發白,忙讓聽差太監拿開。用手絹搽了搽手,忙替她拂背,幫忙順氣:“怎麽了?以前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嗎?”到這個時候,紫萱心裏也早已明白,她本已經懷疑了,這段時間,她跟懷軒兒時候一樣,又嗜睡又沒有胃口的。只是心裏也忐忑不安的。他那日過後,也還是跟往一樣,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般。

嵐珍等人自吳太醫走後,還處於興奮階段了,只覺得天氣真是好,日頭也好,以後的日子是越發好了。剛服侍了紫萱睡下,正準備打發聽差的命禦膳房安排些補品。卻見南風熠的禦車已然策進了昭和殿北面的禦花園。自太子搬出去後,這還是頭一回將禦車駕進殿前的苑子。她笑嘻嘻的迎了上去,正要給他道喜。

卻見他一臉的鐵青,神色間甚為暴戾,她自跟公主進了燕陵宮後,從未見過他此種表情。他素來是從容不迫的。她還未開口,南風熠已然冷冷的問道:“太子妃呢?”她忙回道:“在寢宮裏歇息。”只見他怒氣沖沖的穿過大殿,用腳猛的一踹,簾障“啪啪”兩聲撞到了墻欄上,又被他用力一摔,“咣鐺”一聲給甩上了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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